骑手的困境,资本的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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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朋友圈被一篇文章刷屏,人物团队对外卖骑手进行了近半年调查,指出外卖员经常发生交通事故,成为高危职业,是因为被困在了平台算法里。

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在当今科技飞速发展高楼遍地的钢铁森林里,以外卖骑手这种最普通的职业,底层人的视角写出了这个社会还存在着许多冷暖人情。

但我不太认同外卖骑手经常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算法的问题,因为算法是人写出来的,至于怎么写最终是资本决定的。

这就跟杀了人,你能指责错在刀太锋利吗?

饿了么昨天率先发布的那篇「你愿意多给我 5 分钟吗?」的灾难级公关稿,被喷出翔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饿了么这份声明等于是说,系统就是死的,我们也不打算改,因为这会影响到我们的利益,要改用户你自己改。

骑手如果在送餐的途中出了事故,是你用户没有选择多等 5 分钟,与我们无关。

饿了么这手仇恨转移玩得太不要脸,要挣钱是天经地义,但你却推卸了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把用户推到了道德选择的悬崖边,把骑手的生命安全变成了顾客的道德包袱,丑恶的资本嘴脸显露无疑。

之所以饿了么不愿意这么做,是因为还想用送餐速度快来吸引客户订单,有订单就能带来更多利润,资本都是逐利的。

但顾客下单是顾客与平台订立了合同,是平台对顾客承诺了时间,顾客与骑手之间并没有契约关系,骑手只与平台有契约关系。

如果骑手超时了,决定惩罚骑手的还是平台,不是用户。

但饿了么此举就是把骑手与平台的矛盾,转移到了骑手与用户的矛盾。将超时的责任转移到顾客与骑手之间,让顾客主动放弃追责的权利。

就算退一步,哪怕用户不在意骑手晚多久,选择多等 5 分钟,骑手还是晚了 6 分钟,难道平台就不会狠罚了吗?

饿了么要是真心疼自己的骑手,根本不用让用户选择多等 5 分钟,只要宣布骑手迟到 5 分钟以内不罚款不扣钱就行了。

有了饿了么提前排除的一个错误选项,美团的公关稿就充分吸取了对手的教训,起码看起来态度诚恳舒服多了。

首先承认自己确实有错,大家对系统算法有问题,那么就优化系统。外卖骑手存在交通安全问题,就研发智能头盔实时测速保障安全。

公众质疑外卖只看更快,系统里没有安全参数,美团就回应要加入安全指标。公众觉得外卖员太辛苦,就加大对骑手的奖励与家人的保障。

我相信美团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话不放出来,事就没法做。

这些承诺公开说出来,如果之后没履行,就是更大的灾难。如果做到了,就是实在的进步。

但这也并不代表美团没犯错,两家都犯了错,而且是都被抓了现行。

能改吗?当然能。

但这很矛盾,要花很多时间,或者说这要接受很多社会大众的意见,不断更改优化,平衡平台、骑手与用户三者之间的关系,才有可能解决外卖骑手的困境。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资本只看利润。

早在 2015 年,外卖市场还是「红蓝黄」三巨头三分天下的局面,竞争非常激烈。

当时的市场份额分别是,饿了么 34.8 % 、美团外卖 31.2 % 、百度外卖 23.7 %。

当年年底,稳站行业第一名的是饿了么,业务覆盖超过 300 个城市,日交易额突破 1 亿元,日订单量超过 330 万单,创下外卖 O2O 行业新高。

那会三巨头为了抢占市场,各种优惠券补贴力度巨大,两三块钱就能吃好几个菜。

资本打架幸福的是用户,可这种好日子没有过多久,原本站稳行业老三的百度外卖走错了一步。

2016 年春节前后,百度外卖选择花钱送骑手回家过年。美团外卖则直接奇袭百度,加大补贴在春节留住骑手继续配送,并在春节后大肆招聘骑手。

此消彼长下,美团外卖和饿了么一起把百度外卖的大部分份额抢走,当然美团外卖更为受益。

百度外卖花钱送骑手回家过年这个做法够有人情味吧,结果百度外卖逐渐退出了市场。

但你也不能说美团外卖加大补贴抢占百度外卖的骑手是不道德的做法,毕竟骑手是自愿留下来在春节送餐的,美团外卖并没有逼着。

资本要是心软,自己就先死了。

另外,就算用户可以选择多等外卖骑手 5 分钟,平台可以不惩罚超时 5 分钟的骑手。

难道骑手就不会为了生计利用规则多抢几单,难道就不会发生闯红灯这类交通事故了吗?

就像很多每天坐在办公楼叫叫外卖,下了班抱怨自己有多辛苦的人,怎么会明白中国还有 6 亿人月收入不足 1000 元。

这些整天何不食肉糜的人,怎么会想象到外卖员当中还有女性,还背着个小孩。你叫她少接单子不要闯红灯,那人家怎么活下去。

导致外卖骑手每天为了生计很辛苦,还要面临交通事故这类困境的原因,不仅是资本,还有人性。

2019 年美团所有项目开支中,餐饮外卖骑手成本高居首位,总额超过了 410 亿元,而全年美团外卖佣金收入为 496 亿元,占比高达 82.58 %。

这意味着,美团外卖平台佣金收入超 80 %都用在了骑手上。

美团外卖首次盈利,也是从 2018 年的 111 亿元负值转为 2019 年 27 亿元的正值。而饿了么市场普遍预期至今仍未实现每单毛利转正。

美团靠着中国巨大的生活需求市场这个地利,组建了最好的 O2O 地推团队,创建了全球最好的 O2O 短距离算法。

虽然这个算法依然有漏洞,但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修正过来的。

而想要尽快解决算法问题的关键,是把违反交通外卖骑手产生的罚单交给平台,抓外卖小哥是没用的,由平台来出这个罚款,让平台方真切感受到痛,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但就算能有一个完美的算法,可以既让外卖员充分利用时间多送几单,也能保障自身安全。

那么上文也说了,资本是逐利的,人性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

你怎么知道平台不会有更严格的要求给到外卖员,你怎么知道骑手不会为了多挣一些钱再次与时间赛跑。

只能说,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可以多等外卖员 5 分钟。

算法什么时候优化到最好不知道,能不能有更好的政策出台也不是普通人能决定。

但起码我们在看到外卖员冒着汗喘着粗气送餐过时来,别把工作上的气撒到人家身上,能多给一个微笑,能多说一句谢谢。

这才是最及时的,能给到外卖骑手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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